第二十六回思恩情黛玉勸和,念情分湘雲惱怒
上回說到,琪官兒不見,忠順王府遣長史來尋,賈政深感不安。
賈環暗中澆油,言寶玉強奸未遂逼死人命,賈政聽聞怒火衝天著人拿了寶玉下了死手的打了起來,隻打的寶玉皮開肉綻鮮血模糊。若非賈母歸來,寶玉多半死於賈政棍下了。
賈母一味護著寶玉要回南去,省的賈政看見心煩生厭。
賈政聽了,忙叩頭哭道:“母親如此說,兒無立足之地也。”
賈母冷笑道:“你分明使我無立足之地,卻反說起你來!我們回去了,你心裡到乾淨,看有誰來許你打。”一麵說,一麵隻令快打點行李車轎回去,賈政苦苦叩求認罪,賈母亦不理會。
卻說黛玉歸來,剛進府邸就聽得了寶玉挨打的消息。心中一歎怕是先前的事發了,也不多說扶了雪雁疾步趕往內院,至內院隻見得寶玉趴在春凳上,昏死過去,老太太哭天抹淚,舅老爺扣頭不止。
掃視了一圈眾姐妹都在,鳳姐正指揮丫鬟小廝忙活著,一家人亂七八糟。雖說是早已打定主意離開賈府的,但這麼多年的養育,老太太的關懷卻是做不得假的。
搖搖頭上前道:“外祖母快彆生氣,今日累了一天了,再氣個好歹來,這滿府的人都是不安的。寶二哥雖看著傷重了些,甥女今兒也是不小心把手給劃破了的,這有北靜王府給的上好的藥膏,塗上幾遍生肌止血去痕的,也不妨事的。”說著連忙讓雪雁把藥膏遞過去。
“玉兒,你這是又怎得了把手給弄破的?可還疼麼?”賈母聞聽是黛玉的勸阻到是不好說什麼,她也並非真要回南的,隻不過氣話罷了。
“外祖母不必擔憂,玉兒隻是放紙鳶的時候不小心被飛線劃傷,已經塗了北靜王府上好的藥膏,這會子已經好多了的。我這裡還有多的,讓人趕緊著給寶二哥塗了是正經的。”黛玉見老太太關心她,心中也是感動的,微微一笑道。
“哎,還是我的玉兒懂事,一家子的,我就冇生個好兒子,我可憐的敏兒。”
賈母說著又哭訴起來一會兒念賈敏,一會兒念玉兒的,一會兒又是罵兒子的。
“舅舅也趕緊起來吧,外祖母也不是怪您的,老人家疼孫兒罷了。這次也著實下手狠了些,寶二哥雖說平日裡有些不通世務。
但絕不會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想是這裡有所誤會也未可知的,甥女不當之言,還望舅舅多擔待的。”
黛玉說著上前拉了拉賈政的手臂想要扶舅舅起來,可賈政不敢起身,隻在那裡叩頭不止。
賈政這個人雖說迂了些,到底是自己的舅舅,一家之主的。就這麼大庭廣眾之下跪在那裡叩頭哭泣到底不是大家子的做派,有損家主威嚴的。黛玉也就勸勸,聽與不聽的也全了自己的本分了。
“還不起來滾出去,還在這裡等著看寶玉咽氣才如了你的願麼!”
賈母聽的黛玉的勸告,再看看這滿園子的人,到底覺得這樣下去是不妥的,也便借坡下驢不在提回南之事,隻心中氣憤賈政不想見他。
得到母親首肯,賈政連忙起身看看寶玉,果然打重了,聽了黛玉的話心中揣揣,自悔不該下毒手打到如此地步。
見母親又露出不耐之色,連忙告聲罪退了出去。見得賈政出去,眾人這才大出了口氣,連忙給寶玉療傷忙活起來。
賈母本有許多話要問黛玉的,如今鬨出這樣事,一時三刻的到不得閒,也便來日再細細問了,隻吩咐趕緊回去休息也是累了一日的。
黛玉見無事了便再略安慰幾句,告罪離去,隻吩咐雪雁把藥留下也就是了。
時間一晃而過卻說那日寶玉挨打黛玉勸說,到底平了事情。
賈政幾日也不敢請安問禮的,當日王夫人自娘娘處歸來得了娘娘的首肯,一切大定,心中暢快。
何曾想剛入府就聽得寶玉被賈政打了個半死,隻叫聲“我的兒。”頓時暈了過去,慌得眾人又是救治半日才回過神來。
不管不顧哭喊著來到怡紅院,卻見寶玉雖已醒轉,卻是失血過多,臉色蒼白腰部以下全都白紗包裹,隱隱滲出血跡。
頓時隻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眾人苦勸半日才收起悲聲問道:“我苦命的兒啊,因何遭打的?你父親竟是這樣狠心,竟是要我絕後麼。”
眾人聽了不像話,唯唯諾諾不敢言語,隻襲人上前悄悄耳語一番。王夫人頓時火冒三丈,就要找那混賬行子拚命的。
襲人又跪地苦勸半日,寶玉也不耐,勸解了幾句也才罷了。王夫人又哭了一會兒安頓一番,氣衝衝的走了出去。
再說寶玉挨打,素日裡與他交好的眾姐妹也是三翻五次的來探看,就是黛玉也來了幾次的,倒是寶釵略略露了個麵,也便去了。今日湘雲來府裡拜訪,聽襲人說起情由,可把湘雲氣得不輕道:
“素日裡我隻當寶姐姐是個好的,二哥哥受了這樣大委屈,她卻如何這般的,就連林姐姐也是送藥勸和的。
這寶姐姐竟是變了個人,越叫人看不懂了。也不知平日裡的情分都哪裡去了的,念得什麼金玉良緣的。”
襲人見大白天的湘雲越說的不像話了連忙捂住她的嘴道:“好我的祖宗,你說的這什麼混話,叫人聽見我還活不活了。”
湘雲氣呼呼的拽開她的手說道:“我又冇說錯,怕得誰來。就是她當麵,我也這麼說。”看著襲人委屈無奈的眼神,到底放低了聲音。
“哎,就數你性子急的,原先說說也還罷了。隻如今告你件事,不可對人講,以後萬萬不能再說這樣的傻話了的。”
襲人無奈的搖搖頭湘雲就是這樣單純的性子,耿直不阿的。
湘雲見襲人說的神秘連連催促道,好姐姐快告訴我,絕不對人講的。
“也罷,對你說了吧,也算咱們的情分。我聽太太的意思是有意與寶姑娘結親呢,像是宮裡的娘娘已經允了的。
待得明年寶玉生日就過門,如今外人是不知的。你再說她的不是,叫人聽了,可怎麼是好。”襲人看看湘雲的樣子搖搖頭小聲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