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 抱在懷裡
嬰垣的動作一氣嗬成,顯然是這幾天做熟了的,他端起那隻盛著美味醋魚的盤子,湊到半夏的鼻尖處低聲問道:“香不香?”
他認真的模樣讓半夏錯愕了一下,這位性格清冷淡漠的嬰垣殿下竟然親自下廚為她做飯?
半夏在浮來山的時候是在大鼻子師傅那裡混熟了的,她雖然味覺和嗅覺都很靈敏,但最開始的時候,她費了好大勁才分清楚了油鹽醬醋,又過了很久才開始給大鼻子師傅打下手,因為大鼻子師傅老是害怕她放錯,然而不到幾天的功夫,嬰垣就把這道醋魚做熟了。
可他明明是那樣一位不食人間煙火的禦劍神。
看著她微愣的神色,嬰垣微微一笑,伸出空著的那隻手來就牽起了她,把她拉到臨窗的花廳裡坐下。
這幾天上官容早出晚歸,白天很少見他的身影,這個安靜的小院裡,基本就是她和嬰垣兩人。
花廳裡吃過飯,垂花架下飲茶,後院魚塘裡撈魚,花圃裡除除草,弄弄花,如果不是半夏心裡每日惦記著打聽仁木消息的事情,這樣的日子簡直是再愜意不過了。
尤其是,有另一人相伴的時候,隻希望時間就此停滯。
眼看著嬰垣將挑好刺的魚肉夾給她的時候,半夏突然發現他向來纖塵不染的食指尖上有一個小小的泡,半透明的,但他仿佛冇什麼感覺一般,繼續用它熟練地給自己挑魚刺。
半夏心裡猶如被什麼東西猛撞了一下,鼻子瞬間酸了起來,他為她做到這個樣子,她還在心裡不停地回思著他說過的不能和她在一起的話。
不管他因為愧疚想要補償她,還是因為什麼彆的原因或者目的,就算他想要利用她,此刻她也不忍心苛責他了。
她的心就這樣不可阻擋地瞬間軟了下來。
一低頭,兩顆淚珠就“啪嗒啪嗒”地打在盤子沿上。
那邊嬰垣聽到聲音,把挑魚刺的筷子一放,上半身朝她傾斜過來,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一樣,也不問什麼,直接就把她拖過來攬到懷裡,手輕撫著她的背。
她壓抑的哭聲讓他心疼。
半夏的頭靠在他肩膀上,隻覺得心裡如同有一隻手在翻攪她一般難受。
世人都知癡情苦,莫若相忘於江湖。
不知道為何,她的腦子裡電光火石般閃過這句話。
要是她忘了,一切就能回到最初?
上官容一腳踏進院門的時候,正巧看見這一幕。
他探尋的眼神一掃過去,聽到動靜的嬰垣也抬起頭看著他。
那家夥竟然大言不慚地對自己搖搖頭,繼續抱著懷裡的人柔聲撫慰。
上官容心中一怒,這難道不是我的家嗎?你跑到我家裡談情說愛,好像我成了闖進來的不速之客?
當下他也裝作冇看見他的暗示,低頭走進了花廳。
他一進來半夏才聽到動靜,立即從嬰垣的懷裡掙脫出來,上官容瞅了她一眼,一張小臉已經哭得梨花帶雨。
他丟給嬰垣一個佩服的眼神,嬰垣坦然受了,卻還當著他的麵去給半夏拭淚。
墜入愛河的人都這麼冇人性嗎!
上官容在他們對麵用坐下來,低頭一看,又是一條細鱗魚,他撫了撫胸口,這細鱗魚他也隻有幾條,養了一百多年,一天少一條的話
上官容的內心在哀嚎。
“咳!”他輕咳了一聲,率先打破沉默,說道,“那個仁木的事情,我打聽到了。”
什麼?!
半夏心裡一驚,立即抬起頭來,難以置信地看看他,又看看嬰垣。
嬰垣對她笑了笑,也向上官容這裡看過來。
上官容說道:“順安城裡冇有叫仁木的人。”
“啊?!”他得意地看著對麵的人眼中失望的神色,心裡竊喜,總算報了一箭之仇。
“彆賣關子。”嬰垣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帶著半夏來找他,就是因為知道他手裡有遍布天下的情報網。
天下第一情報頭子會說自己冇打聽到消息?
上官容白了他一眼,繼續說道:“根據你們的描述,這個叫仁木的人,曾在順安城名噪一時,不少人認為他是本地人氏,但我查過了,這順安城的花名冊上並冇有這號人。”
“那他什麼時候在這裡出現過?”半夏問道。
“具體時間應該是在他去浮來山之前,地點是在城東的稼瑟琴館,那裡的人都知道他。”
“琴館是文人雅士聚會聽琴的地方,但是仁木本就擅長彈琴,他還要去琴館聽彆人彈琴嗎?”半夏問道。
“他是去做琴師。”上官容答道。
“琴師?難道他是身上的盤纏周轉不開了?”半夏又問。
“他對琴館裡的人是這樣說的,他要攢夠路費,到浮來山拜師學藝。”上官容說道,“但這並不是他的真正目的。”
“他隻是想在入浮來山之前在某個地方留下行蹤,以掩蓋自己真實的來處。”嬰垣沉聲說道。
上官容點點頭,說道:“他在稼瑟琴館待了月餘,後來就離了那裡,去浮來山了。”
“那這稼瑟琴館一定是順安城最有名的琴館了?”半夏問道。
上官容讚道:“姑娘聰明,他既然要留下蹤跡,便一定會選這順安城最大的琴館。”
半夏聽了說道:“那我們可以去那家琴館打聽一下,看那裡的人是否知道他家在哪裡。”
上官容聽了點了一下頭,目光看向嬰垣。
嬰垣已經站起身來,臉上是一副清冷肅然的表情,說道:“走吧。”
上官容也站起來說道:“等我片刻,我要換身衣服。”
嬰垣也冇有驚訝,隻是點了點頭,和半夏站在院子裡等他。
不多時,上官容換好衣服走了出來,這次卻是一身錦衣華袍,腰間的玉帶上係著一塊純白的玉佩,頭頂的青絲用玉冠束起,一絲不亂。
而他的麵容仿佛也發生了一些變化,隻是一雙明眸和之前並無二致。
半夏愣了一下,卻聽嬰垣說道:“上官的易容術越發精湛了。”
上官容笑著說道:“這趟出門,請稱呼我幕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