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螢火蟲
“怎麼了,景爺爺?”半夏疑惑的問道。
“這烏木牌是我給過揚羽的,怎麼會到了弦歌手裡?”景閣主問道。
“弦歌姐姐說過,是揚羽師傅轉贈她的。”半夏老實回答道。
“哦,原來如此。揚羽那個家夥,還是那般冷若冰霜嗎?”景閣主捋著他那稀疏的一小撮白胡子問道,臉上仿佛帶了點笑意。
“我們初階弟子很少見到揚羽師傅,反正,我從未見他臉上有過什麼表情。”
“哈!那就對了!這家夥千百年來就是一張死魚臉,竟然還被一致認為是浮來山最漂亮的男人,哼!若不是我飛仙的時候年紀大了點,這最漂亮的男人可是非我莫屬!丫頭,你看是不是?!”說著他轉向半夏,認真的問道。
“景爺爺,我冇見過你年輕時候的樣子,想不出來。”半夏將自己的心裡話倒了出來。
“你!你這個丫頭,說你傻還真是不伶俐,我老頭子教你這麼厲害的心法,你連句好聽的也不願意說與我聽,當初弦歌可比你嘴甜多了!行了行了!我也不與你計較,這心法之後每日修煉至少半個時辰,到時候你再學浮來山各種靈術,看效果如何!”景閣主氣憤地一揮手,又兀自躺了下去,閉上眼睛,不吱聲了。
半夏知道自己嘴笨,得罪了他,便暗自扭了自己一下,一邊疼得呲牙咧嘴一邊想道,下次一定要說點好聽的與他,讓他開心開心。
然而估計下次自己的嘴還是不由自主地把各種大實話都往tulu(方言,滑出來的意思。)
半夏見景閣主不再做聲,像是睡著了,便盤膝打坐,將剛才他教的吐納心法又重新溫習了一遍,濁氣呼出,正氣納入,她隻覺得體內有股氣息慢慢沉積,仿佛內力更充足了一些。
待到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隻覺得耳聰目明,周遭仿佛不再黢黑一片,她往遠處格子裡一看,竟然連裡麵書頁上的字體都能看清,聽覺也較之前敏銳了許多,十步開外的蟲鳴鼠竄,儘入耳中。
半夏被這突如其來的提升嚇了一大跳,坐在那裡半天不敢動彈,隻是儘力地適應著身體的變化,更讓她驚訝的是,她好像不那麼餓了。
想到吃這件事情,她的心情瞬間低落下來,雖然不那麼餓了,但是想吃東西的感覺依舊強烈,然而這漫天高的書堆裡,哪有什麼吃的可言。
正坐那裡暗自尋思,忽然一本厚又寬的書本遞了過來,半夏詫異的抬頭一看,見景閣主正冷眼看著她,嘴裡仿佛還在咀嚼著什麼。
“這是?”半夏接過來反複看了看,這本書連名字也冇有,而且,她打開一看,書頁上也冇有字。
又是什麼高深的秘籍?半夏坐在那裡,皺眉苦思,參詳不透。
“彆看了!那不是書!”景閣主在一旁好笑的提醒道。
“不是書,難道是大餅?!”半夏聽他又語帶譏諷嘲笑,便抬起頭來恨恨地問,可她剛一抬頭,卻愣在那裡。
景閣主也抱著一本一模一樣的書,在那裡啃。
啃?!
他還一副啃的特彆香甜的樣子。
半夏震驚的張大了嘴巴,把自己手裡這一本也拿到鼻子邊聞了聞,好像確實有股大餅的味道。
她頓時來了食欲,張嘴便咬了下去,這本書,竟然真的是一個麵餅。
半夏好像從來冇吃過這麼好吃的大餅,麵質柔軟,入口香甜,簡直比大鼻子師傅偶爾心情好時做的糕點還要好吃。
她吃完一個,抹了抹嘴問道:“景閣主,你既然已經飛仙,為什麼還吃東西啊?還把吃的變成這麼隱秘的模樣,哈哈!”
景閣主聽了瞪起眼睛說道:“誰說飛仙了就不能吃東西了,我告訴你,你踏實在這裡乾活,我這書堆裡,還有不少好吃的呢,而且有的食物裡,還有內力”
“食物裡有內力?”半夏聽了眼睛一亮。
“哼!看你找不找得到了,我自己都找不到有內力的書放哪了!”景閣主憤憤然說道。
半夏滿心歡喜的點了點頭,休息了一會,便又去整理書籍。
她再次使用縛術的時候,便感覺輕鬆自如了不少,收放皆在掌控之中,再也不會像之前那樣被猛然飛過來的書本砸暈。
就這樣,半夏在暗無天日的穀底待了幾天,除了乾活之外便是聽景閣主講一些浮來山的舊事,但半夏卻從未聽他提起過中間發生了什麼事情才導致浮來山掌門易主,而他因何原因被困在這秘書閣。
他不說,半夏也不問,想必他也有一些難言之隱,而且她現在的身份隻是一名外家弟子,並不適合過多的打聽浮來山內部的事情。
這一日,半夏乾完了白天的活,外麵天色已經暗沉下來,原本投射進來的一點點細微的光線也消失了。半夏坐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卻覺得眼睛仿佛能視物一般,將這暗夜中的物體都看得一清二楚。
景閣主無事可做,早就呼呼睡去了,半夏獨自坐在書堆裡,閒的無聊,她仰起頭來向上看去,高高的洞壁上好像有一點點亮光在那裡瑩瑩閃動,半夏伸出兩指,靈力飛出,將那一點點的亮光抓了過來。
定睛一看,原來是一隻小小的螢火蟲,半夏笑了一下,碰了碰它的觸角,想了想,這螢火蟲定是不想像她這樣,呆在這暗無天日的穀底,想了想,便把它放了。
誰知這螢火蟲卻不飛走,它在半夏眼前飛舞了幾下,又輕輕地落在她的手臂之上。
半夏有些疑惑,盯著那隻螢火蟲看了片刻,突然聽到它在她耳邊柔聲喚道:“半夏,彆怕,是我。”
半夏聽了大喜,剛想叫出聲來,又小心翼翼的轉頭看了看熟睡的景閣主,壓低了聲音說道:“蒼玉師兄!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螢火蟲的聲音溫柔低沉,略帶責備的說道:“半夏,你消失了這幾日,被困在秘書閣,為何不用琴哨知會我一聲?你可知我在浮來山上下找了你多久?什麼時候才能不讓人掛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