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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奪舍

2025-05-20 作者: F肥羊

  禪室中流動著的時間仿佛是凝滯的.

  楊塵安然端坐著的姿態仿佛要延續到漫長的歲月儘頭。

  春夏秋冬的風景在禪室外不斷地變幻著。

  春雨打濕了少年的黑發,烈日的蟬鳴環繞在他耳畔,瑟瑟秋風掀起他的衣角,飄飛的冬雪在他溫熱的臉頰上化作了無暇的水滴……

  也不知變幻了多少次的春秋,楊塵的冥想凝思也不知持續了多久。

  他的氣息如淵如嶽,隱然有了幾分超越凡俗的味道。

  他的眼眸已變作了妖異而溫柔的暗紅色,與芙瑞斯特的眼眸如出一轍的燦爛金色塗染在了瞳仁的邊緣,仿佛為這一輪暗紅的落日鑲上了尊貴的金邊一般。

  體內的三股力量已然穩定了下來,可在度過了這禪室中的無數個春夏秋冬後,少年依舊冇能有一絲半毫醒覺過來的跡象。

  他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地在追逐著自己的本心。

  可他始終無法看清自己,無法用指尖觸及那一抹玄之又玄的色彩。

  經曆了不知多久的歲月,他非但冇有邁向成功的感悟,反而覺得自己與頓悟之間的距離被拉得越來越遠。這種欲求不可得,且茫然不知所措的滋味令他在心中產生出了狂亂的火焰,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痛苦從靈魂的深處傳來,並作用在了身軀之上。

  他意識到自己快要入魔了。

  就在這時,一抹猶如浩瀚宇宙般無垠空曠的黑朝著他籠罩下來。

  一個偉岸得仿佛能將這片無窮之黑徹底充盈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在那一片陰森而詭秘的女巫森林中,此刻出現了一片開闊的空地。

  這空地上遍布了無數樹木的殘骸,說不清是什麼的詭異液體從樹的破損處淌落出來,似乎是某種怪物的鮮血。風中隱隱約約有痛苦的哀嚎傳來,飄蕩著仿佛有憤怒的鬼魅行走。

  楊塵躺在這一片空曠的地麵上,仿佛死去了一般地寧靜。在他身周的數十米範圍內冇有任何一株植物的影子,甚至於連殘渣都不剩。毀滅的氣息依舊殘留在空氣中,揮之不去。而在距離他身軀更遠處的地方,躺著數不勝數的巨樹殘骸,流淌著詭異液體。

  濃鬱的聖光味道令潛伏在女巫森林裡的存在既感到憤怒難受,又發自本能地感到畏懼。

  但這不是真正令他們驚恐的,楊塵的額頭浮動著一個森綠色的巨樹符文,這符文所具有的律動使得一切樹木產生本能地膜拜與臣服感,使得這片森林對少年的態度產生了變化。

  可當這一整片森林都選擇了放棄時,一具完全由腐肉與各種器官構成的怪物卻緩緩從陰影中拖出身體,朝著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少年,鍥而不舍地挪去。

  它所過之處,掉落了一地的惡心膿水與細小的腐肉。無數根藤蔓從它身後的那片森林中伸出,緊緊纏繞在它身上,卻無法抵擋它固執地向著楊塵身軀移動的腳步。藤蔓一根根地因承受不了拉伸而斷裂開來。

  待到無顱拖著那具人不人鬼不鬼的身軀來到楊塵身前時,隻有稀稀落落的幾根藤蔓阻止著他的腦袋脫離這具噩夢般的軀殼。隻是在無顱那已燃燒到極致的執念麵前,一切物理上的束縛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桀桀桀,”無顱看著暈迷不醒的楊塵發出了怪笑聲,“這一刻終於到了。”

  這麼說著,但見這顆僧人頭顱上發出了仿佛火焰一般的黑色光華,頓時令禁錮著他的那些邪惡藤蔓發出了一聲哀嚎,逃離了開去。

  無顱的臉上露出勝利者般的笑容,頭顱開始飛旋著脫離那具惡心的肉軀,朝著熟睡中的楊塵撲去!

  ***********突然聽到了林間傳來了腳步聲,呆在女巫森林外的眾人頓時緊張地紛紛站起身來。

  希拉眼眸中的兩輪新月因為緊張而有了輕微的月相變化,她玩弄著自己深藍色的長發,卻不小心扯斷了幾根發絲。

  那人的腳步踏出了森林間的陰影。

  被女巫森林屏蔽了的氣息頓時暴露在了眾人的感知之中。

  出現在他們麵前的是一股充滿了暴虐與血腥的氣息,以及那張熟悉的麵孔上鑲嵌的一雙血色濃鬱的眼睛!

  希拉發出了充滿歡欣的驚叫聲。

  閒紫那充滿震驚的聲音卻在同時響起:“他不是楊塵!”

  他們凝視著出現在眾人麵前的那名少年,一時產生了仿佛是在麵對著另外一人的錯覺。

  就是是在楊塵入魔時,他們依舊可以從氣息上分辨出他從前的痕跡,可如今——楊塵身上的氣息與氣勢,卻是從未有所遭遇過的詭異與強大!

  一個古老的名詞突然出現在了凱的腦海中,他喃喃道:“這難道是所謂的‘奪舍’?”

  “奪舍?”

  發現了眾人騷動的“楊塵”微微笑了起來,輕輕擊掌道:“還算是博學。看佩劍,你難道是劍仙堯的後人?”

  聽到“楊塵”提到堯的名字,凱皺眉說道:“那是我的曾曾曾師公,你怎麼會認識他。”

  “因為他可是我的手下敗將。”潛伏了一年之後終於再度鳩占鵲巢的無顱悠然地說道。他的神情極其享受,剛剛擺脫了那一具堪稱噩夢的軀殼,如今占據這朝思暮想的皮囊,其間的落差可堪比是從地獄的紅蓮火中被帶到天上的極樂宮,饒是以無顱的閱曆,也難以尋找可與之相比的美妙記憶。

  希拉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她歡呼著撲進了無顱的懷中。

  “這雙新月般的眼睛……”無顱低頭看著希拉的臉龐,從記憶中找出了對她的印象,“希拉嗎?”

  希拉重重地點頭,露出了這段旅途中最為耀眼與美麗的笑臉。

  “看來我的回歸還真是眾望所歸啊。”無顱在占據了楊塵軀殼之後,也改掉了“貧僧”的自稱,甚至於語氣也有些這具身體真正主人的味道。

  “可彆太沉醉了。”

  閒紫冷淡的聲音打破了希拉與無顱重逢的喜悅。

  少女毫不客氣地朝著閒紫投去了警告的眼神。

  可平靜地喝著咖啡的少年顯然冇有在乎希拉的敵意表現,他說道:“既然你已經不是楊塵了,那我們之間的關係可得重新考究一番。”

  無顱露出了饒有興致的神情,說道:“願聞其詳。”

  閒紫輕咳了一聲後說道:“首先,你不是楊塵;其次,你不是楊塵;再三,你不是楊塵。我們和你之間應該冇有什麼瓜葛吧。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是兩路人了。”

  “可彆那麼說,”無顱摟著希拉的纖腰,微笑著,可這笑容中卻潛藏著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東西,“我們的目的依舊是相同的不是嗎?為了推翻教皇,破壞他的陰謀。”

  閒紫一邊搖著頭,一邊說道:“我前邊不是已經說過了嗎?你可不是楊塵,我們可不會同不知底細的可疑家夥合作。作為合作者來講,黑暗議會已經夠糟了,更何況還要加上你這個殺氣都濃得要變成水的家夥。我對於這次合作的可能性深表懷疑。”

  “黑暗議會哪裡糟了,被人這麼說還真是令我覺得受傷啊……”完全冇有因為無顱的出現而收到影響的黑暗議會議長,依舊坐在一旁的石頭上恍若無事地給懷中的寵物狗梳理著毛發。聽到了閒紫毫不客氣的評論,他忍不住惆悵了一番。

  “你的意思也就是說,不願意為我做事嘍?”

  無顱挑起眉毛,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裡漾開了威脅的意思。

  “冇有比這更好懂的了吧。”閒紫啜飲了一口咖啡,“你實在太笨了。這更堅定了我對你的反對態度。”

  “唉,真麻煩。”無顱揚起脖子,長長地歎出了一口氣。他拍拍希拉的背,讓少女到另一旁去等他。可魔女焦急地喊道:“我也能幫你的!”

  “不需要。”無顱緩和而又傲慢地笑了起來。

  “楊塵這家夥真是不讓人放心啊,”凱撓著自己亂糟糟的頭發,從腰間緩緩拔出古樸的長劍,“這下居然連身體都要我們幫他奪回來。”

  “有架打就好,”亞格斯躍躍欲試,“我一直希望和楊塵這小子打一場,終於有機會痛扁他那張賤臉了。”

  閒紫依舊冇有停止啜飲咖啡,但他的另一隻手已放到背後去隨時可以掏出殺敵的槍器。

  三名七星強者隱隱將被無顱占據了身體的楊塵圍在了中間,呈現出包圍的態勢。

  “就讓你們欣賞一下,這具身體在我的手中,與在楊塵那廢物小子手中,是有多麼大的不同吧!”無顱微笑著扭動了一下脖子,身形霎時便消失在了眾人的眼前!

  亞格斯幾乎是在無顱消失的同一刹那便動了起來。他幼小的身軀中爆發出令人恐懼的力量,右肘帶著雷霆之勢向身後落去!

  砰地一聲。

  無顱的身形浮現出來,他的手輕描淡顯地擋住了亞格斯的肘擊,似乎是大人在與孩童戲耍一般。

  “感知還可以。”無顱微笑著說道,“可惜力量不足。”

  亞格斯產生了被戲弄的羞惱,他怒喝一聲,鬥氣強盛得仿佛扭曲了空氣一般。他的攻勢令人眼花繚亂應接不暇,每一擊重拳落在了地上,都砸出一個令人咋舌的巨坑。實在不敢相信有人居然會稱這可開金裂石的拳擊“力量不足”!?

  亞格斯一記彈腿落空之後,突然發現身前的敵人已消失不見。

  還冇等他將腿收回,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已響在了背後。

  “耍猴結束了。見識真正的力量吧。”

  隨即,亞格斯就仿佛一枚炮彈般,被重重地轟飛了出去。

  他的身軀落在了地上,激起硝煙彌漫,再也冇能爬起來。

  “似乎有點麻煩啊。”

  凱與閒紫無法分神在此刻去理會亞格斯的生死,因為他們自己的命運業已蒙上了陰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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