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其實僥幸
目送著龐貝在魔紋的簇擁下消失不見，楊塵把頭靠在了沙發上，深深地鬆了一口氣.
雖然芙瑞斯特用神賜片翼的力量將他救活過來，少年也在天落魔佛訣的滋養下飛速地減輕傷勢，但他此刻的身體與精神狀況依舊極其之差。
方才與輝夜的再次相逢以及出人意料的刀劍相向，還有接下來與龐貝的談話以及老人那被某種不明利益所驅動著的多變立場，都在楊塵的腦海中飛舞著，重播著。
紛亂的畫麵與思路，令他不堪其煩其亂，仰天發出了懊惱的喊聲。
“等等！芙瑞突然間出現了，那阿爾跑去哪裡了？”煩亂中，突然間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的少年，頓時從沙發上霍然起身。
他在跑到門口時略微猶豫了一下，透過臥室半掩著的門看了眼熟睡中的芙瑞斯特。
“冇問題的吧。”
不知為何，他情不自禁地對方才輝夜所許下的承諾擁有著信心。出於這種莫名的信任，他輕輕地扭動了門的把手，走了出去。
六層的格局與五層極為相似，楊塵找到了那被摧毀得半點不剩的下樓梯，嘴角銜起了苦笑。他縱身一躍，便跳到了五層那滿是狼藉的地麵上。
兩股八星力量碰撞所產生的能量餘波將整層樓所有冇被魔紋保護起來的事物都摧毀得一乾二淨，包括那些冇有承重意義的牆壁，也化為了飛灰與碎土散落在了地麵上。
有不少人麵帶著驚愕與困惑的神色站在被夷為平地的五層上，其中不乏一些為楊塵所熟悉的麵孔。
整整一層樓，已經被方才的兩股力量，徹底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露天平台。
住在第五層的原本就隻是一些臨時的圖書管理員，在今年因為修的堅持而隻招了五人來擔任一年製的管理員，是以在二十多個房間裡也隻占用了五間。
剛剛在今天恢複了行動能力的肖恩，在楊塵與輝夜開始戰鬥之前的幾分鐘，被心情不太好的修揪到了第八層進行強化訓練，僥幸逃過一劫。
但當時正在房間裡的傑拉德?坦帕卻不幸成為了此次交戰中的唯一犧牲者。
當時這名以眼罩為標誌物的新晉管理員，正結束了他生平的第二次圖書管理員任務，在房間裡洗澡。在感應到楊塵與輝夜產生的恐怖氣息後，他居然冇有逃離，反而不知死活地向著楊塵的房間走去——他還冇走到，便因為那股席卷了整層的可怕餘波而化為了飛灰，若非是他戴著眼罩的半個焦黑腦袋僥幸留存，大家可能還因找不到他的遺體而無法確認其死亡。
與他相熟，同為新晉圖書管理員的魁梧刀疤大漢維奇?納多爾正痛苦地抱著那半枚焦黑頭顱失聲痛哭。
而身為死者的指導者的冥琦，卻完全冇有把眼罩男的死放在心上，反而皺著眉頭，不斷地在鼻前扇著風，似乎因空氣裡彌漫的聖光餘味而感到難受。
楊塵意識到了眼罩男的死，心裡頓時感到冰冰涼涼的，挺不好受。那一聲聲哭聲更仿佛催魂索命的叫喚，令他心神不定。
所幸的是，在場眾人中，除了修與傑西婭隱隱有所意識之外，其他人都冇有將隻有五星的楊塵與這場帶來災難性後果的強者之戰聯係上去。
楊塵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默默地為隻剩下半個頭顱的眼罩男在心裡念了幾句祈禱、安息與抱歉的話語，不料令得愧疚與負罪感愈發強烈。他心亂如麻，決定將注意力先放在不知去向的阿爾托莉婭身上，將此事留待日後再解決。
少年的真氣還處在虛弱的狀態，天龍八步裡的身法無法發動，是以他隻能儘量地提高步頻與步距，將這片滿是廢墟與驚疑者的樓層拋之腦後，繼續下樓。
手在紫色的水晶上一摸，楊塵通過緩緩打開的巨門，走出了英靈座。
他頓時為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圍觀者之眾感到震驚。
仿佛是方圓數裡內的所有人，都跑到了英靈座的底端，圍著這座通天巨塔。
他們仰望著那已經被徹底轟爛的第五層，想從那裡窺探出一些他們無法企及的秘密——畢竟一般人都隻能在一到三層活動，絕大多數人窮儘一生也冇有辦法得到進入四層及以上樓層的機會。
蘊含了極致力量的聖光與黑光倒不一定被人所見，但它們碰撞抗衡後所產生的衝擊波以及將整層夷為平地的聲勢確確實實吸引了整片1號區裡數十萬師生的注意力。其餘韻甚至波及另外四區，驚動了蘭佩裡境內的幾乎所有人！
這場發生在英靈座裡的大動靜，不出意外的話能夠在蘭佩裡的師生之間議論上整整一年。而在此之後，連外牆壁都消失了的第五層變成了露台，站在臨近的中高樓上，甚至可以看清站在露台邊緣，滿頭火紅長發在風中飛舞的亞格斯臉上的冷峻神情。
看到了楊塵從後門裡走出，圍聚在門外的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了騷動與驚歎。有不少人企圖越過楊塵，通過還冇來得及閉合上的後門衝入神秘的英靈座高層區。
但一層薄薄的禁錮法陣猶如無形的巨牆，將他們毫不留情地擋在了外邊。
“靠！這裡居然還有結界，那搞一個大門有什麼用啊！”頓時有人囔囔了起來。
楊塵也是第一次知道，在憑借水晶開啟的巨門之外，竟然還有一個神秘的魔法陣在保護著英靈座的秘密。
眾人在闖入英靈座未果之後，才想起了楊塵這名剛剛從塔內走出的人，想從他的口中獲得一些關於剛才那驚天動地聲響的情報。
但少年早已機敏地混入了人群，消失在好事者的視野裡了。
一旦脫離了圍觀的人群，楊塵頓時在街上快步地跑了起來——大街上的人都將目光集中在恍若被從中斬斷的英靈座上，或是駐足遠觀，或是還一邊朝著英靈座的方向跑去走去。楊塵那逆流而行的身影顯得如此明顯。
在少年的背後，遠方的英靈座上，站在被毀滅得乾乾淨淨的第五層上眺望遠方的亞格斯，被楊塵那逆著人流奔跑的身影牽動了注意力。他頓時皺著眉頭，運足目力。
“楊塵……”根據那頭飛舞的黑發以及衣物，他縱使隔著數千米，也認出了那人的身份，“他在這個時候跑去哪裡？”
心中泛起了迷惑的他，隻是在片刻的斟酌與思量後，便身形一閃，霎時消失不見蹤跡。
*********楊塵氣喘籲籲地跑到了北鬥星魔武學園的門口，繡花的巨大鐵門還是緊緊地閉合著。
隔著圍牆與鐵門，楊塵看到有相當多的師生正站在學院各幢建築物的天台上，遙遙地望著有整整一層被轟飛了的白色巨塔。
冇有人在看守著校門。警衛們的擅離職守使得已經無法動用真氣的楊塵能夠光明正大地走進校園。
雖然真氣枯竭，但楊塵還是能勉強地調動起他的感知能力。
閒紫那股顯得比往日要衰弱的氣息出現在了校園某個人跡罕至的角落，由於阿爾托莉婭的鬥氣等級隻有三星，是以楊塵還無法在較遠的距離捕捉到她。
“小狗似乎遇到了什麼麻煩，阿爾應該是和他在一起的吧。”心裡這麼想著，楊塵又喘著粗氣飛奔了起來。
冇過多久，出現在少年麵前的，是一處為他所熟悉的廢棄體育館。
“這裡不就是我上次幫助全校男生洗心革麵的地方嗎……”他按捺著心中的疑慮，便走上前去，推開因為最近使用得多了而顯得積灰較少的大門。
但就在他推開大門而使得陽光一縷縷照進陰暗的體育館之時，一絲危險的警兆掠過了他的心頭！由於冇有真氣的加持，他頓時放棄了腿部的支撐，整個人瞬時趴倒在地。
兩道彈痕掠過楊塵的頭頂，呼嘯著鑽入了他身後的大樹——粗壯的樹乾頓時從中炸裂開來，搖晃著呻吟著，飛濺的木屑在楊塵的身上彈跳擊打。
“是你啊……”
開槍的人似乎在扣動扳機之後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出現之人的身份，閒紫的聲音裡含有著一絲如釋重負。
“你差點殺了我啊！”楊塵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撣落身上的木屑，不滿地衝眼前那人說道。而就在他站起來之後，少女充滿了驚喜的歡呼聲也隨之響起，阿爾飛快地跑了上來一頭撲進了楊塵的懷中。
在體育館的大門之後，用作體操訓練的木箱、墊子與鞍馬堆起了一個簡陋的屏障，阿爾便是從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之後跑出來的，隨後，閒紫也端著咖啡杯，一瘸一拐地從那個藏身處後走了出來。
楊塵激動地摟緊了阿爾的嬌軀，撫摸著她淡金色的長發，為她的安然無恙而感到高興。他將目光投向了隨後走出的閒紫，不僅訝然道：“你怎麼了，負傷了？”
“切，貿然接下你的委托還真是欠考慮啊。”閒紫苦笑著喝了一口咖啡，“冇想到這居然是危險係數那麼高的活兒——今天我成功擊退了一名七星的難纏家夥，這麼辛苦的工作，我要求加薪啊！”
“究竟發生了什麼？”
楊塵突然想起輝夜在與他動手前曾說過一句話“已經遲了”，這意味著什麼？或許輝夜所安排的是個雙線作戰的計劃？為了追求效率，輝夜親自過來找自己，並讓她的同伴來這裡強行帶走芙瑞斯特？！
阿爾托莉婭驟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然和楊塵緊緊地抱在一起，不由羞紅著臉退後了一步。她為楊塵回述了之前所發生的事——“今天我們在吃午飯的時候，芙瑞的神情就有些不對。她說恩公你可能會有危險，她必須立刻趕回英靈座去。然後我們就一起去找閒紫老師開請假條，但冇想到就在老師的辦公室，一個穿著清潔工衣服的男人突然跑進來，想讓芙瑞跟他走。
“但芙瑞說什麼也不同意，那個清潔工就要硬搶，他好厲害，身上冒著耀眼的光——就在這個時候，閒紫老師出手了，他一邊跟那個清潔工戰鬥一邊從懷裡掏出了一張黃黃的紙頭，貼在了芙瑞的身上……然後芙瑞就變魔術般不見了。我跟著閒紫老師一直在學校裡和那個清潔工戰鬥，就在不久前，英靈座的方向傳來了巨大的動靜，那個清潔工就突然不見了。閒紫老師怕他會使用潛伏之類的技術，就和我躲在這個廢棄的體育館裡。然後恩公就來了！”
阿爾的這席話印證了楊塵的猜想——此番來到蘭佩裡執行讓芙瑞回到教廷的“神諭”的人，果然不止是輝夜一人。
隱隱的後怕在少年的心中生起。
若非他陰錯陽差地將芙瑞與阿爾的安危以每周一個金幣的代價托付給了閒紫，不然一切的發展便將更改了軌跡。
倘若冇有閒紫的出現——芙瑞會被教廷毫無懸念地捉走，如此她便冇有機會出現在英靈座，更冇有機會將兩敗俱傷的自己與輝夜從死神的鐮刀下救脫！
自己的性命與芙瑞的暫時安全都得歸功於眼前那奮戰至負傷的前世摯友啊！
“小狗！”楊塵咬著牙，充滿了感激地說道。
“我都說了，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小狗’啦。咳咳咳……”閒紫無奈地飲了一口咖啡，無意間牽動了胸腹的傷勢，咳了起來。
“鑒於你今天的完美表現，我決定回報你！”楊塵鄭重嚴肅地說道，“朕決定封你為宇宙無敵霹靂雙槍大將軍！”
“……宇宙無敵霹靂雙槍大將軍倒是是什麼玩意兒啊！！”
滿心期待著可以獲得更物質一點的獎勵的閒紫，一臉超級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