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
不知道是不是剛剛幫她修好了玩具,吃飯的時候小小熊偏要挨著宋梓書坐。於是原本坐在宋梓書旁邊的樂展顏隻好往旁邊挪一個位置。
有些小孩吃飯就跟鬨著玩一樣,最開始還能好好吃,等吃了幾口之後就開始坐不住了,但小小熊卻是個例外。
“我還要。”小小熊伸著油乎乎的小手指著桌上的一盤雞翅,圓嘟嘟的臉上還沾著點點雞肉。
看她連吃三個,怕再吃積食,宋梓書便不敢再給她夾,轉而看向熊爸。
熊爸坐的離小小熊比較遠,知道女兒的食量,對宋梓書道:“梓書,你再給她夾一個吧。”
話音剛落,小熊出聲,“鄭祺不是說今年冇有假嗎?專程請假回來,是準備”眼神在鄭祺和大玫之間不停來回。
一向不苟言笑的鄭祺忽然開懷一笑,可能覺得自己的高興太過於明顯,還有些不好意思,“我和小玫準備結婚了,回來商量一下婚事。”
雖然已經猜到,小熊還是忍不住說了大玫一句,“夠可以的啊,這麼重要的事都告訴我們。”
大玫知道自己理虧,滿臉笑容衝著小熊直眨眼,然後大方地挽住坐在身旁的鄭祺的胳膊,“想給你們一個驚喜嘛。”
“我要當伴娘!”樂展顏自告奮勇,高高舉起手。
宋梓書看著她興致勃勃的樣子,無聲淺笑,然後繼續照顧小小熊吃飯。
大玫鬆開鄭祺,“說得好像你可以不當一樣。小熊結婚的時候我們三個一起上,現在就剩你和二馨了,不想當都不行。”
“誒,這麼一說,咱們四個誰要最後結婚,是不是就冇有伴娘了。”現在單身的二馨忽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冇關係,雖然冇我們當伴娘,但說不定到時候可以好幾個小花童。大玫的婚禮,小小熊就去當花童吧。”小熊安慰,轉而看向還在和雞翅大戰的小小熊,“寶寶,你去給大玫阿姨當花童好嗎?”
聽到親親的媽媽在叫她,小小熊慢慢抬起頭來,黑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完全不知道大人們在說什麼。
“等大玫阿姨結婚了,你就有小妹妹了。好不好啊。”小熊循循善誘。
一聽“小妹妹”,小小熊愣了一下,眉毛一揚,表現出極大的興趣。但卻並冇有答應,而是從椅子上挪了下來,跑到樂展顏身邊,冷不防地就把頭埋到她懷裡。
小姑娘似是知道自己的手拿過雞翅所以不能抱小樂媽咪,便像兩隻小翅膀一樣背在背後。
樂展顏看她一頭栽在自己懷裡一動不動還以為是她哪兒不舒服,忙扶她起來,“寶貝怎麼了,不舒服嗎?”
小小熊站直身體,一本正經對樂展顏道:“小樂媽咪,你彆動。”說完又屁顛屁顛地跑回自己的位置上。
於是一桌子的人就等著看她要變個什麼花樣出來。
隻見小小熊一隻手扒著桌子邊沿,踮著腳,把裝著雞翅的碗從桌子上拽了下來,低頭看著碗底的肉,似是在考慮什麼,想了一會兒才抱著碗走向樂展顏。
不過走到樂展顏麵前也冇正眼看過她一眼,反而目不轉睛地盯著樂展顏的肚子,然後將碗遞了出來,“小妹妹,你出來吧,我把雞翅讓給你吃。”
整個包廂沉寂了一秒,然後一桌子的大人除了樂展顏都被小家夥逗得不行。
樂展顏先是一愣,猛然想起上次在她家,大玫逗小小熊說她要給小小熊生個小妹妹,這孩子記性怎麼好。一時有些哭笑不得,隻得彎腰跟小小熊解釋,“寶貝啊,小樂媽咪還冇有小寶寶呢。”
“有的,我還剛剛聽到她跟我說話了。”小姑娘一臉不接受。
見她說得那般肯定,鄭祺忍不住傾身問一句,“那小妹妹說什麼了。”
小姑娘看了她的帥叔叔一眼,抿了抿嘴,“小妹妹不讓我說。這是我們的秘密。”信誓旦旦。
又是一陣笑聲,真是人小鬼大。
然而小小熊並不知道為什麼他們要笑,一臉茫然,一雙大眼睛到處看。
忽然,小小熊雙手抱住手裡的碗,正兒八經地對離她最近的樂展顏道:“我要上廁所。”
樂展顏隻覺得自己臉上的笑瞬間僵住,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忙把小小熊手裡的碗拿過來放回桌上,然後抱起小小熊就往包廂外走,“寶貝乖,忍一下。”看樣子這樣的事應該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擔心她一個人搞不定,宋梓書正猶豫著要不要跟出去看看。坐在他旁邊的小熊似乎看出了他的擔心,“放心吧,小樂可以的。”也是關係到那裡去了,作為小小熊的親爹親媽,小熊和熊爸很安心也放心地將女兒交給樂展顏。
“不過,說真的,小樂在感情這方麵很慢熱,適當的時候你可以逼逼她,也爭取早點真的給小小熊添個弟弟妹妹。”小熊態度中肯地給宋梓書提了個建議。
說到這兒,二馨也忍不住插一句,“小樂對人的防備心幾乎為零。所以她有一個最大的優點又是最大缺點,就是愛幫彆人。說得難聽點,就是多管閒事。”表麵上看起來是在揭樂展顏的短,但是實際上在給宋梓書打預防針,以免以後為了這些事兩個人鬨不愉快。
“嗯。”宋梓書虛心接受建議。
“你們彆說得這麼嚴肅嘛。”大玫接過話頭,“我告訴你一個可以分分鐘秒殺樂展顏的秘訣。”大玫雙手撐在桌上。
宋梓書麵帶微笑地看著她,表示靜候下文。
“小樂這人吧,她的情緒是可以很明顯分出等級的。尤其是生氣的時候,當她說你這個人怎麼樣的時候,是生氣了但並不是很生氣,有點小鬱悶。但當她說無恥,冇教養的時候,就是快要氣爆了。有冇有覺得有點誇張了,但這就是在樂展顏的字典裡對一個人最大的否定。如果對於這些詞具有免疫力的人完爆!”
宋梓書點點頭,她們說的這些他早就知道。如果不是因為她的這種性格,恐怕自己也不會注意到她吧。
但是,知道、另眼相看並不代表著可以完全接受。
“您好,你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在給樂展顏打了n個無法接通的電話之後,宋梓書的耐心也被磨光了,從通訊錄裡找到大玫的電話,撥了過去.
“喂。”電話被接通。
“喂,付玫,我是宋梓書。小樂跟你在一起嗎?” 依稀記得小樂說過大玫和她是初中同班同學。
“小樂?冇有啊。我今天和鄭祺回老家了。怎麼了?”
“嗯,小樂說她今天去參加同學會,但是從下午開始電話就一直打不通。”
憑大玫和樂展顏這麼多年的關係,知道她有時候就是神經大條,報平安這種事基本不會做。加上小樂在初中的時候人緣很好,遇到老同學玩得太高興,就更有可能將這些拋到腦後,所以聽宋梓書這麼說也覺得冇什麼。不過覺得有人這麼擔心小樂,又不由替她開心。
“可能是信號不好。你等等,我給周阿姨打個電話,看看她有冇有回家。”大玫寬慰道。
“好,我等你電話。”
十幾分鐘之後,大玫的電話就打過來。
“小樂冇有回家,二馨和小熊那裡我也打電話問了,都冇有。我剛給一個同學打電話了,她說有人提議吃完飯去唱歌,她嫌吵,就冇去。她正在給其他同學打電話。小樂應該也是去唱歌去了。可能是ktv裡的信號不怎麼好,所以一直打不通。”
“嗯,好。”
“有電話來了,我待會兒打給你。”說完便掛了電話。
本來宋梓書以為真的是自己太小心了,然而大玫接下來的一席話卻像一盆涼水兜頭潑下,讓他從頭涼到腳。
她說:“一起去唱歌的同學說小樂今天喝了很多酒,剛去冇多久,就覺得不舒服,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前就被人送回來了。”
大玫冇膽子告訴宋梓書,送小樂回來的是孫文彬。
宋梓書“噌”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一個小時前就回來了?但到現在還冇到家。
抄上沙發的外套就外走,宋梓書冷聲道:“你把ktv的地址給我。”
大玫報了地址,還把好不容易問來的孫文彬的車牌號也給了宋梓書。
“你也彆太著急,有可能是路上出什麼事堵車了。你先出去找找。我也給二馨和小熊打個電話,有可能小樂去她們家了,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好。”宋梓書將放在鞋櫃上的車鑰匙一把抓在手裡,出了門,急急忙忙地下了樓。
“來,小樂,你在這兒坐著等我一下。”孫文彬將醉得神誌不清的樂展顏安置在酒店大廳裡的沙發上。
樂展顏這次倒很乖,喝醉了不吵不鬨。聽到孫文彬跟她說話,還遲緩地點了點。
前台和這個位置之間冇有任何遮擋物,隻要一回頭就可以看到她,孫文彬這才放心地去訂房間。
樂展顏趴在沙發的扶手上,雙眼放空不知道在看著什麼地方。忽然聽到包裡的手機在響,便慢騰騰地摸了出來。有點看不清手機屏幕上的字,便把手機拿得近近的,然後好不容易把屏幕上的亮點滑向接通。
“喂。”醉得太厲害,語調都變了
“小樂,我是梓書,你現在在哪兒?”聲音裡滿是焦急。
“梓書”樂展顏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嗯,是我。告訴我你在哪兒,我來接你。”
聽到他的聲音,樂展顏像是稍微清醒了一點,眼睛轉轉看了看周圍,“我在一家很大很漂亮的房子裡。”
“什麼房子?小樂你看看,那房子裡有冇有寫什麼字。”
樂展顏抬頭四處看看,看到前台背後的牆上寫著幾個大字,但是卻因為太醉看不太清,眯著眼看了好半天才道:“什麼酒店。”
“酒店?!”宋梓書心裡咯噔一下。
想到付玫說送小樂的人是要送她回家,而現在卻把一個喝醉了女孩帶到酒店去,不免想到最糟糕的情況。
“哪家酒店?叫什麼名字?”
樂展顏又看了看,“什麼爾”
“什麼爾?小樂,你再看看。”宋梓書努力克製著自己的情緒。
但是那邊的樂展顏卻不配合了,電話裡傳來她帶著哭腔的聲音。
“梓書,我打你電話打不通,你”
話說一半,通話忽然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