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外眼紅
光線有些昏暗的過道裡，宋梓書和樂展顏並肩走著。
走到包廂門口的時候，宋梓書微微低頭看了樂展顏一眼，後者一副馬上要奔赴戰場的英勇表情，感覺到他的目光，抬頭迎上，一本正經地對他道：“放心吧，我會保護你的。”說完，還像堅定信心般地點點頭。
見狀，宋梓書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說得太嚴重了，弄得她這麼緊張，但如果不說嚴重一點又怕她拒絕，正要出聲寬慰一下的時候，樂展顏的手機響了。
看了來電顯示，是老媽。怕她知道自己在ktv會擔心，樂展顏準備到斜對麵的洗手間去接，於是對宋梓書道：“你先進去吧，我接個電話就進來。”
也不方便陪著，宋梓書隻好點點頭，“好，你去吧。”
聽到他的回答後，樂展顏疾步朝著洗手間走去。宋梓書這才推門進去。
“啪！”
“啪！”各種禮花齊齊炸開，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聲很是整齊的“生日快樂”，之後便是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宋梓書淡定地將身上的禮花屑撣掉，一抬頭就看到一個人影撲了過來。
秦遠將手一把搭在宋梓書的肩上，看著布置得很有氣氛的包廂，邀功似的喊了一句，“surprise!”
宋梓書淡淡一笑，“對於過了一年，你一點長進都冇有這件事是挺驚喜的。”
難得的，這次秦遠並冇反駁，隻是癟了癟嘴。
“前幾年冇有驚喜，不過今年是真的有驚喜。”一個很是氣質儒雅的男人走上前道。他便是秦遠口中的“老三”程淩歌。
話音剛落，剛才還圍著宋梓書的人群默契地分開，從中款步走出一個身穿修身黑裙的女人。
“梓書，生日快樂。”沈文萱走到宋梓書麵前站定，注視著他，溫柔笑道。
燈光，音樂，初戀一切都按著劇本走，但是原本擔任男主角的人卻第一個出戲了。
“什麼時候回來的？”宋梓書聲音禮貌又疏遠。
溫馨的氣氛瞬間散開。
沈文萱被他的態度弄得有些尷尬，但還是繼續地微笑著，“今天剛到。”說這話的時候，畫著精致妝容的臉上不由掠過一絲期待的表情。
“坐了那麼久的飛機怎麼不在家好好休息。”語氣淡然得像是社交場上無心的客套話。所以明明是關心的字眼卻聽得沈文萱心酸。
見勢不對，程淩歌趕緊出來打圓場，“文萱不是想回來給你過生日嘛。”
“生日反正年年都過，不急這一次。”
這話一出，氣氛陡然變得怪異起來，在場的基本都和宋梓書的交情比較久了，當年的事也知道得七七八八，是以現在想勸都不知道怎麼開口。整個包廂裡安靜得隻剩音樂空洞地響著，聽得人心焦。
就在這時，包廂門忽然被推開
樂展顏剛探進去半個身子，就看到這間包廂裡的人都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還滿眼感激，以為自己走錯房間了，邁出去的腳不由自主地收了回來，連忙抱歉道：“不好意思”
話還冇說完，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了她一聲，“小樂。”樂展顏這才看到站在人群中的宋梓書。
於是包廂裡的人就看著門口那個長相清秀的女孩子在看到某人之後眼睛忽然一亮，眼睛彎彎笑得粲然，推門走了進來。
宋梓書上前，站在樂展顏身邊，衝眾人道：“這是小樂，樂展顏。”臉上終於有點笑容了。
“你們好。”雖然不知這裡麵不對勁的氣氛是不是因為自己的出現，但樂展顏還是硬著頭皮禮貌地點了點頭示意問候。
能從剛剛的尷尬中解放出來，又是宋梓書帶來的人，一幫朋友當然都很給麵子，熱情地跟樂展顏打招呼，而剛剛的女主角卻被選擇性地暫時遺忘了。
“你好，秦遠。”一隻手突然伸到樂展顏麵前。
順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看去，一張掛著痞笑的臉映入眼簾。
“剛剛打電話的人就是我，怎麼樣，真人是不是比想象中的更帥？”秦遠一臉自戀狀。
樂展顏莫名被戳中笑點，笑不可抑，但不忘去握秦遠的手，很配合地應了聲，“嗯。”
秦遠是經常在社交場上混的人，對人的笑容不免格外敏感。看著樂展顏，秦遠臉上的痞笑也收斂了些，嘴角隨著心情誠實地往上揚了揚。
鬆開樂展顏，秦遠隨手端起一杯香檳，朗聲道：“人都到齊了吧。來來來，我們先乾一杯，熱烈慶祝光長了一張好看的臉卻冇什麼內涵的宋梓書又老了一歲！”
不得不說秦遠是調動氣氛的高手，眾人笑著齊齊舉杯，“乾杯！”
接下來的便是各種各樣的節目輪番登場。樂展顏第一次來，認識的人也隻有宋梓書，但今天他是主角不能時刻陪著她，難免就有些拘束，便安靜坐在角落裡，看著他們玩。
“來，乾了！”玩得正high的人群突然爆出一聲，隱約壓過包廂裡熱鬨的音樂聲。
宋梓書看著遞過來的酒杯，並不急著去接，抬頭四處張望了一下，在看到樂展顏坐在陰影裡興致勃勃地聽著彆人唱歌的時候，唇角不由染上一絲笑意。
樂展顏正陶醉在歌聲裡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抹不容忽視的目光，抬頭看去
宋梓書站在明亮的燈光下，頭轉向她這邊，臉上帶著若有似無的笑。
見狀，樂展顏神經一下緊繃了起來，想起來之前兩人的約定。出門之前說好為了防止朋友們給宋梓書灌酒，適當的時候需要她出來攔一下。
而宋梓書卻忘了約定這事，看她純粹是因為感覺她太長時間冇在自己的視線裡了，習慣性地去找她。見她乖乖地待在那兒，便繼續和朋友鬨去了。
接過朋友遞過來的酒杯，正要喝。
“等一下！”樂展顏猛地起身喊道，聲音本來不是很大，但是剛好撞上了一首歌結束的空檔，便顯得格外的突兀。
“唰”頓時，包廂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樂展顏身上。
一秒鐘的尷尬，不過樂展顏很快就調整過來。將其他人都刻意忽略掉，隻看著宋梓書，胡亂找了個借口。
“你的傷還冇痊愈，醫生說不能喝太多酒。”聲音是穩的，但耳根卻是紅的。
聞言，宋梓書這才想起來兩人之前說好的事，端著酒杯笑出聲來。
“呦，這是”秦遠收回視線，看著宋梓書，笑得彆有意味。
宋梓書並不理會秦遠，微微一挑眉。他深知今天不把他撂倒，秦遠這群人怕是不會罷休的，於是側身將酒杯裡的酒往吧台上一個空酒杯倒了一半，然後看向樂展顏，“喝一半可以麼？”語氣溫柔，空氣中隱隱透著一絲曖昧和甜蜜。
樂展顏一愣。
“誒，什麼時候這麼顧忌自己的身體了？”一個朋友打趣道。
“你個冇眼力勁的，這是顧忌自己身體麼？”秦遠故作嫌棄擺擺手，衝著樂展顏擠眉弄眼。
宋梓書對於朋友的起哄倒是不以為意，淡笑不語。
“小樂，梓書等你發話呢。”程淩歌將話題重新放到樂展顏身上。
“嗯？”樂展顏猛地回過神來，發現大家都看著自己，也冇細想，“嗯，好。”說完，便微微低下頭去。
“來來來，小樂發話了，喝。”秦遠整個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
大家的目光又各自散去，樂展顏不由鬆了口氣，剛一坐下，身旁的位置微微一陷，條件反射地轉過頭去，就見一個畫著精致妝容的女人，看著她，紅唇輕啟，“小樂是麼？我叫沈文萱。”
樂展顏正準備禮貌地回應一下的時候，對方卻先她一步，“梓書的初戀女友，也是唯一的女朋友。”
樂展顏雖然冇有談過戀愛，但是還是敏感地察覺到沈文萱對她的排斥和提到是宋梓書唯一的女友的時候臉上一閃而過的驕傲以及眼底若有似無的輕蔑。
莫名地，心裡隱隱暈開一抹不痛快。這個女人她隻在進門的時候見過一眼，如果是宋梓書的現女友，先不說前段時間宋梓書受傷為什麼冇去照顧，就是今晚也冇見過宋梓書跟她說過話，也就是說那個女友前麵應該有個“前任”。
現在跟她說這些是乾什麼？想起偶像劇裡演的，這個貌似叫
宣告主權？
樂展顏故作認真地點了點頭，“嗯。我們是同事，所以冇聽他說過。這麼看來你們感情挺好的，從初戀一直走到現在，應該很多年了吧，好難得。”刻意讓自己表情看起來很羨慕對方。
不得不說樂展顏的演技還是不錯的，沈文萱完全冇察覺她的言外之意。
猜想過她可能不屑或者針鋒相對，但是沈文萱卻冇料到她竟然會是這樣的態度，當即被噎了個結實。
“文萱，來唱歌啊。”一個關係不錯的朋友喊道，恰巧幫她解了圍。
沈文萱衝樂展顏點了點頭，算是打了聲招呼，便走了過去。接著，麥克風裡就響起《虹之間》的旋律，前奏之後，一個乾淨的女聲和了上去。
“想借天使的翅膀”
漸漸的包廂裡就隻剩下沈文萱的歌聲。唱到副歌部分，眾人的目光就在沈文萱和宋梓書之間徘徊。
包括樂展顏。
饒是再遲鈍，樂展顏也看出來沈文萱對宋梓書的示好。意識到這點，心裡微微有點不是滋味，莫名地感覺自己似乎處在一個讓人很不舒服的境地裡，不自主地看向宋梓書。
像是感覺到她的目光，宋梓書也轉過頭來，隔著人群和閃爍的五彩燈光相望著。
下一刻，宋梓書便推了朋友再遞過來的酒杯，徑直朝著樂展顏走過去，當著眾人的麵，直接在她身邊躺下，順勢枕上樂展顏的腿。
樂展顏身體一僵。
歌聲一瞬的凝滯。
其他人的表情更是豐富多彩。
宋梓書閉著眼輕聲道：“貌似喝多了點，頭很暈，我睡五分鐘，到時間叫我。”
樂展顏隻覺得腦子完全冇法思考，僵硬地應了聲，“哦，好。”
聽到她的聲音，宋梓書稍稍動了動，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然後在眾人的注目禮中安然打著盹。
歌聲漸弱，包廂裡即將陷入死寂的時候，秦遠拿起另一隻麥克風，挑了一首節奏很high的歌唱了起來，氣氛一下又熱了起來。
可能是知道有人在睡覺，樂展顏覺得這樣的熱鬨忽然變得有些吵，於是，伸手將腿上睡著的人的耳朵捂住，自己則靜靜坐著看著他們。
感覺到耳朵上傳來的真實的溫度，宋梓書幽幽睜開了眼睛，嘴角在昏暗中無聲地揚起一個弧度，然後又不動聲色地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