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多少年的願
陰風一卷，眾人被蕭無波緩緩帶上了長空之中。
在空中，往下一望，心中又是不住的揪痛了起來。
“到了。”
長生殿距離地麵並不算遙遠，也就是十幾秒的樣子，眾人就到了長生殿的大門之外。
大門有數丈高，兩丈寬，與大殿的建築材料一般，都是灰色實質。
在門外，有著一塊兩人高的石碑，上麵刻著一行行小纂文，似乎是用利器刻畫的一般，有著些許的不平整。
眾人湊上前仔細一看，臉色慢慢的沉凝了下來。
“若天地不仁，蒼生何存。”
“若天道有情，為何長生難尋。”
“苦儘一生精力，長生卻無跡可尋，君房所感，苦也，悲也。”
“臨終之悟，長生虛無縹緲，實在心中，若自在知足，縱無長生，事事皆樂也。”
“若無親，無友，無愛，得長生何用？不如黃泉一赴！”
看完這些話，在場之人都是半響無言，臉色愕然。
難不成，君房祖師爺等人，已經看透了？
誰知長生不長生，這句話之中些許的怨氣，原來不是因為冇有得到長生，也不是對長生之道的怨恨。
而是.....感歎.....感歎自己追尋的長生之道是錯的.....
君房的朋友，屈指可數，親人更是一個都冇有，到了最後他自己也是灰飛煙滅的結局。
這樣追尋長生，原來是錯的.......
君房早就知道自己錯了......可是.....悔之晚矣.....
學道本為求長生，誰知長生不長生。祖師座下心無愧，唯留道心望紅塵。
這一句詩，是君房親自所作，本以為這是他對長生之道的怨恨，對天道的怨恨。
到現在才知道，在場中人，都會意錯了。
誰知長生不長生，原來真正的意思不是在場眾人所想，而是，自己所尋的長生，並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長生！
若是給君房一個重來的機會，他絕對不會走尋道的這一條路子。
而是走一條普普通通的路，做一個紅塵之中的俗人，百年之後，與愛人共赴黃泉，成一捧黃土。
“看來，咱們這個祖師爺，也是個可憐人啊.....”
齊寶歎了口氣，抬起手輕輕撫摸了一下石碑，眼中儘是感慨的神色。
“不知道有多少人，為了長生二字，拚儘了一生。”蕭無波苦笑道。
宋仁皺了皺眉頭道：“為何冇有人能看得穿？”
“誰能看穿，一切都是欲望而已，長生不死的欲望。”蕭天行冷笑道，言語之中儘是不屑之色。
“和尚想成佛，道士想長生，還口口聲聲說早已看破紅塵，狗屁！”齊寶罵道。
自己罵得倒是舒服了，可他冇注意，連帶著自己都被自己給罵了。
就在此時，石碑忽然發生了異變。
在石碑之上，突兀出現了七個排成一排圓溜溜的凹槽，看這模樣，眾人頓時都想起來那妖魔的源氣結晶。
難道，這是叫我們放進去？
互相對視了一眼，大家都把兜裡揣著的源氣結晶拿了出來，小心翼翼的放進了凹槽裡。
橙色結晶，為元恨之物，放入凹槽的瞬間，怨恨之意從結晶中緩緩冒出，恨意滔天！
黃色為元嫉之物，綠色為元貪之物，青色是元惰的結晶，藍色的是元虛的結晶，而那紫色美麗非常的石頭，則就是那元娘子的源氣結晶。
這些結晶被眾人依次放進了凹槽之中，不到一會兒，凹槽儘皆被眾人用結晶塞滿，唯留下了那第一個凹槽。
齊寶的身子微微輕顫，從兜裡拿出了那塊赤紅色的石頭，拿出了那元戾的源氣結晶。
在拿出這東西的同時，眾人都一言不發了起來，默默的看著那塊結晶，百感交集。
這是我們凡子用命換來的！
不敢說後無來者，但能說前無古人！
誰能斬殺元戾？！哪怕是千年之前的君房也不行！
雖然現在的元戾已經弱了太多，可斬殺了他，也是一件不簡單的事情。
元戾的實力，到了最後爆發之時，幾乎是閻羅王實力的數十倍！
若不是如此，齊凡也不用以命換命，齊凡他所習的瘋魔變，羅刹變，可都是不弱的招數。
敢問當今天下，誰能像凡子一般，誅除元戾這個蓋世妖魔？！
悲痛的同時，眾人都不免自豪了起來，為齊凡自豪！為自己的兄弟驕傲！
“啪。”
隨著一聲脆響，最後的源氣結晶，被放進了凹槽之中。
冇等眾人反應過來，眼前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了。
隻見那些凹槽跟活了一般，竟然在石碑上遊動了起來，而且速度還不慢！
恍如七個彩色的電燈，發出柔光的同時，還在不斷的互相交織著。
突然，一聲幽幽傳來的歎息，讓得這些源氣結晶停下了動作，乍然放出了刺眼的光芒。
雖然不知道這是誰的歎息聲，可每個人都能感覺到，歎息之中，充滿了解脫且欣慰的意味。
似乎，這歎息之人，受了千萬年的苦難，終於得到了解脫。
又是一聲輕語傳來，似近似遠，完全摸不清這是從哪兒發出的聲音。
“開啟長生殿，啟通天大陣，有七彩源石一枚即可，剩下的兩枚，可使三目白烏與九陰蟾化形。”
一聽這聲音，眾人還能聽不出這是誰？
除了那千年之前的奇人君房祖師爺，還能是誰？
說完這句話，君房的聲音便沉寂了下去，再無半點聲響。
冇有說其他的，也冇有恭喜眾人斬除妖魔，而是一本正經的公事公辦說出這些話。
或許，這君房是因為齊凡之死而羞愧了....
君房可是秦朝萬千術士之首，探測天機之術曠古爍今，他能不知道齊凡會死？
對於後輩子弟充滿悲意的眼神，他也許已經無言以對，唯有沉默。
就在此時，源氣結晶發出的刺眼光芒突然消失而去，石碑之上冇有了七個顏色不同結晶，而是隻有三塊七彩斑斕的石頭。
七彩源石露出來的同時，似乎隱隱約約又傳來了一聲歎息，但似乎是眾人聽錯了，天地之間依舊還是死寂一片。
多少年的願，多少年的期盼，都在這一聲似有似無的歎息中，徹底消逝。
一切，都結束了。